chapter 6
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过着一觉睡到自然醒的生活的,现今社会生活节奏陡然加快,就像被拨快了的时钟,连滴答声都如赶集一般追着下一个滴答声。都说大学生活就像是一个社会的缩影,社会的各个属性在大学中都有着各自不同的展现。校园俨然已经变成了走上社会生活的试金石,就像顽皮的孩童迫不及待的想踏入成人的生活。但毕竟孩童任然只是孩童,不可能嘴边叼着一支烟就是成人了。
楚天不想过早的踏入残忍的社会,不想让现实社会破坏他心中残存的天真。当周围的好多人都为了进入某个学生团体挤破了脑袋的时候,楚天从拥挤的招聘队伍后面穿过。当身边好些人做了自由的奴隶,混迹于校园周围的网吧的时候,楚天依旧翻着看似不现代化的书籍。
不知是因为前一天晚上太累还是今天早上闹钟罢工,等楚天一觉醒来时间已然过了八点。八点是一个让楚天有点郁闷的时间,这正是早上第一节课开始的时间。常识告诉他,赶上第一节课是不可能了。要是再迟一些醒来,他便可堂而皇之的翘掉第一节课,直接上第二节就成了。偏偏是这个时候,楚天想道。但转念一想,也好,好不容易有天可以睡到自然醒。睡醒了继续躺在床上也是一种折磨,容易胡思乱想,熟话说饱暖思淫欲,这话还可加上一个主语——足眠。楚天一个前滚翻来到床尾,顺势拖上拖鞋,“蹬,蹬,蹬”地沿着床尾边小梯子跳到地上。
照常,寝室里已经空无一人,轩良、赐古平时就比他走得早,今日可能床头热气早已散尽了吧。楚天抖抖手抖抖脚,作了几个深呼吸,哼着小曲儿准备着洗漱用品。不知为何,楚天觉得今天心情很好,要不是想到自己歌声震人,甚至有种想高歌一曲的冲动。
门外传来敲门声。这时候上不上下不下的谁来敲门。楚天嘴还没抹掉牙膏沫子就到门边把门开了。只见一男子毕恭毕敬的问道:“你好,请问楚天是住这边吗?”楚天想着这声音怎么挺耳熟啊。再定睛一看,这不是六七年未见的小学死党张超吗,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楚天一激动,竟不顾满嘴的牙膏沫子,张嘴就喊出来:“张超,你小子怎么到这儿来啦!”牙膏沫子四处纷飞,沾满了张超的头发,好像刚抹了摩丝。张超刚刚毕恭毕敬的脸抬起来,注视了楚天好一会,脸上表情如暴雨来临前夕般变幻。最后张超总算拨云见日,明白过来,也激动起来:“怪不得我怎么看这人怎么这么不正紧呢,原来就是你这王八羔子,枉我还这么柔情的问你问题类。”楚天一看自己全身上下只有一条短裤,觉得是挺不正紧的,一想不对啊,怎么自己先妥协起来了,于是就反讽道:“哟,多年不见,挺人模狗样啊!”张超刚在楚天面前装了回文明人,自觉惭愧,就岔开话题:“我一个人办这么多东西到这边可是很累的,你也不让我进去坐坐。”楚天这才发现张超身后还有好多行李,一个很大旅行箱上放着一个nike的运动包,旁边还有一个鼓鼓的双肩包,里面好像塞满了东西,看起来是有些沉。于是楚天一个转身让开了条道,让张超先进来。
“刚刚你怎么一下子就看出是我了啊,我可是认了有一会才看出是你啊”张超进寝室后问楚天。楚天自己也觉得纳闷,张超这副打扮几天前似乎在哪见过,但又有点模糊,于是随口答道:“就你这模样,长得这么有特点,当然容易辨认嘛。”张超“嘿嘿”地笑,又说道:“你是不是经常梦到我啊,哈哈,说出来不丢人,毕竟我这人就是这么有魅力。”楚天这时心里一咯噔,依稀记起了前几日那个奇怪的梦,更觉得奇妙,但他不愿把这个梦告诉张超,可不能让他臭屁。看楚天一时无话,张超又说道:“怎么,还真被我说中了,嘻嘻。”
楚天白了张超一眼说声“等着”,就继续去洗刷刷了,过不多时出来套上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随便蹬上一条牛仔裤,又一次站在张超的面前。刚刚还干瘪的头发像喝了杯浓茶,精神笔挺的立着,一脸的迷糊也消散殆尽,就像换了张面皮,怎么看都是一个有为青年。张超再一次打量起楚天,这让楚天觉得不舒服:“我好好的你瞧什么呀?”“没什么,只是好像觉得你比以前成熟了……当然也更帅了”张超自己都感觉有点矫情,所以加了后面的半句。楚天心里一股热潮涌动,一时想起往日追逐的场景,嘴上却说:“那是,我这些年哪方面都是蹭蹭的见长啊,哈哈哈。”
笑着自己都觉得假了,笑完后楚天发现最重要的一件事忘了问了:“对了,你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啊?”张超也恍然想起,说:“哦,我爸最近由于工作原因,需要调到这边。高考后我不是问过你在哪边读吗,我爸说到这边来我就很高兴,主动提出跟着他过来了。你看我俩都这么长时间没见了,这是个机会哦。”楚天虽然不明白张超是经过怎样的过程到自己学校来的,但是这一切不重要,他只知道结果是令人惊喜的。“那你住宿问题解决了吗?我们寝室已经住满了,原本可以安排你住这边的么。”楚天一时兴奋,却忘了就算他们寝室空着张超住不住这边也不是他能决定的。“嗯,都弄好了,这不行李都搬来了么,学校安排我就住在你隔壁寝室。”张超似乎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似的。楚天眼前一亮,因为他想到隔壁就是刘钧的寝室,这样的话凡事都有个照应,忙说:“还没进寝室吧,来来来,我带你过去。”楚天总算是找到了一个能够帮忙的地方,心里平衡了一点,赶忙帮着搬行李。
有些事情虽然旁人看着是小,但这些小事往往能够左右那些身在其中的人的内心。楚天的寝室与刘钧的寝室虽然只隔几十步,但张超在楚天搬动行李的身影中,看到了铁哥们儿的形象,这一切他似乎好久都没有感觉到过了。他又一次觉得到这边来是正确的选择。正发愣时,楚天已经把行李都拖到刘钧寝室门口了,他伸手敲了敲门。这是一个驾轻就熟的动作,和以往每一次的情形都一样,只是心情不一样,这次他内心是异常的兴奋。
门“咔”的一声开了,正是刘钧。刘钧看了楚天身前一堆行李,又看见了他身后的张超,一脸疑问。楚天赶忙相互介绍了下,刘钧和张超相互握了下手,算是认识了。进了寝室后在刘钧的帮助下,张超的行李很快就整理完成了。
三人坐在一起,刚整理时的沉默有了惯性,一直延续着。刘钧喝着水,若有所思;张超转着脑袋,打量着寝室的每个角落。其实楚天知道,他们都在掩饰无话可说的尴尬罢了。楚天对两个人都很熟,感到自己就是一催化剂,有他的存在就会让他们发生反应。但是如果他们本身就不可能发生反应呢?又或者我这催化剂根本对反应无所影响呢?他发现他又在胡思乱想了,于是马上打住。楚天下意识地看了下他那个奇怪的手机,手机屏幕上的数字让他想起他早上还要上课这回事,于是首先开口说:“糟了,现在第二节课都快过了,我竟然还在这边悠闲。”刘钧说:“还上什么啊,这么重要的人来了,好好招待下吧。”这一阵马屁拍得张超嘿嘿的笑:“其实也不是啦,你要是有课就先过去吧,我在这边再整理整理。”
楚天想了想其实今天早上的计算机逻辑课去不去听真的无所谓。他想起上课时白发老师那似是而非的普通话绝对有听了等于白听的效果。有一次他鼓起勇气打算听懂老师在说什么,但是一节课下来,他只是眼睁睁的看着老师豆大的口水珠子从血盆大口中迸发出来,零零星星的打落在讲台桌上。从此以后,楚天印象中老师那种伶牙俐齿的形象不复存在。楚天开始自觉地在课上看起了小说,那令人眩晕的概念等着在课外研究。
“课要说还真没什么好上的,要不我陪你到学校到处逛逛吧。”楚天发话了。张超双手握拳并在一块放在下巴下,作出一副感动状,一边说:“我太感动了,楚天。”样子颇有些漫画中清纯少女的感觉,与其伟岸的身材完全不相配,看起来很滑稽,楚天和刘钧都被逗乐了。刘钧就对楚天说:“恩,那你陪着张超去荡荡吧,你们兄弟俩重逢叙旧我就不掺和啦,呵呵。”
楚天和张超从寝室闪出来,穿过走廊,走出寝室大楼。宿管阿姨脸上带着与往日不一样的笑容,目送他们离开。
